【原创】幻梦

帮助:如何发布同人作品 | 作者权利

转载请先联系作者获得许可,转载时需标明作者和来源!

作者(灰机昵称):暂无

作者的百度贴吧ID:暗纹z叶子

标签:已完结原创驯吧九周年纪念册收录牙杯BE

为了尊重同人作者的设定,同人作品的原格式均予以保留。同人文中使用的译名不一定和本站使用的译名一致。


目录

1

每个人都处在一个龙卷风的中心,那个龙卷风就是孤独,。这个龙卷风可大可小,大得则可以屏蔽并撕毁一切靠近的东西,小则可以让他人随便进出。

孤独,人皆有之。

在那件事以后,小嗝嗝经常拖着自己带着伤的身子来到这个盆地湖,就坐在石头上什么也不干的,看着如镜面一样的湖,。偶尔有微风吹过,湖面泛起一丝丝波澜,泛动的波澜牵动着小嗝嗝的心,。小嗝嗝的眼里印着平静的湖面,可他的内心却不像这湖面一样毫无波澜。

不会有龙或人来打扰的,因为岛上大多数无主的龙已经走了,跟随龙神去了龙域。人类也不会来,因为斯图依克下了命令近期不得随意打扰小嗝嗝,况且村民一部分忙着找寻无牙一部分忙着收集粮食以度过严寒的冬天,就连平时的小伙伴们也没闲下来——最近侵扰博克岛的海盗越来越多了,。斯图依克抽不开身去安慰小嗝嗝,因为他是族长,必须保障全村人的存活。瓦尔卡也在忙着处理岛上龙族的事,岛上的龙族越来越少,一些人甚至有些习惯不了没有龙族的生活,因为他们就像小嗝嗝一样吧把龙族当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缺了就不再完整。

阿斯翠站在一个小小的岩石入口旁边,岩石上方长满青苔,但内侧却被磨得无比光滑,脚下的路也有经常行走的痕迹。阿斯翠小心翼翼地站在那里看着失意的小嗝嗝,眼中充满忧愁和担心。

毕竟“失去”和自己最亲密的伙伴谁的心里会好受呢?

阿斯翠不知能说些什么,她只能静静地驻足远观,她没把风里飞带来,因为她怕小嗝嗝看到自己和风里飞在一块的样子就会加重对无牙的思念。

一周前,小嗝嗝和无牙像往常一样独自外出探索,一般一天之内准会回来,可那次都过去了两天还没回来,于是斯图依克让阿斯翠带人去找他们。 他们最终被发现他们,不,被发现的只有小嗝嗝,他一人倒在已经崩塌了的洞穴口外,脸上满是灰尘,头上流了些血,血覆盖了半个额头,血已经且早已凝固在额头上,呈现红黑色,。小嗝嗝的手上还紧握着一个漆黑的夜煞鳞片。

阿斯翠率先行把小嗝嗝待带回博克岛给古稀治疗。不久后,阿斯翠命令寻找无牙的队伍也回来了,但没有任何收获,在坍塌的洞穴内甚至连血都没有发现一点。

龙族死亡后,按照龙神的说法是要化为龙石的,化成龙石之后龙神要将其待回龙域不能留在人类世界。

搜寻队去了一波又一波,但都无功而返,。瓦尔卡害怕小嗝嗝做出什么傻事,于是斯图依克将小嗝嗝禁足——不得离开博克岛岛。

阿斯翠有那么一瞬间精神恍惚,只见湖边的小嗝嗝拿出了无牙的备用尾翼,红色异常显眼。虽然前几天小嗝嗝也是和今天一样孤独地坐在湖边,但从没拿出过关于无牙的任何一件物品。

小嗝嗝缓缓将尾翼拉开,右手轻轻地在上面抚摸,眼中充满怜爱,几个来回后小嗝嗝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在身上摸索。一个黑色的鳞片被小嗝嗝举起,黑色鳞片它看起来很粗糙。小嗝嗝看着黑色鳞片出神了一会,嘴角不经意地勾起一抹微笑。,希卡普他将鳞片收回手心,接着握拳将其放到胸口上,。周围异常地安静,就连鸟都停止了歌唱。

小嗝嗝缓缓将手移到展开的尾翼上方,握成拳头的手一松,黑色鳞片就那样掉在了尾翼上印着的维京牛角帽的正中央。

小嗝嗝盯着尾翼看了一会儿,双手不由自主地微颤,希卡普他咬牙咬紧牙关,双手握紧尾翼,接着将尾翼慢慢放入水中却迟迟不肯放手。

湖面的平静被打破了。

小嗝嗝放手了,。湖水慢慢漫过尾翼的边缘,、中间……就连鳞片也最终被湖水所覆盖消失在了这一片湖中。

阿斯翠看着小嗝嗝的一系列举动,手紧紧扣住身边的岩石,细小的血迹留在了上面,这或许是她本人都不知道的事情。

在一瞬间的恍惚后,小嗝嗝已经从岩石上消失,不知去了哪里。

阿斯翠觉得自己就像在做梦一般,一个大活人就从自己眼前突然消失了。她见小嗝嗝不在了,身体一松,整个人靠在岩石壁上,嘴里还大口地喘着气。虽然博克岛十分地寒冷,但阿斯翠的额头上还是冒着豆粒大的汗珠,颜中的瞳孔微微颤动着,眼睛一直注视着小嗝嗝刚刚坐着的石头,眼中弥漫着无数的感情。

碧绿的眼睛正如这湖水,看似平静,但微风一过便泛起层层的波纹。她感到很无力,明明都陪伴了这么多年,有时候却还是捉摸不清他,当他被孤独的河流筑起的围墙所困住的时候,自己只能在一旁怀着同情驻足远观给不了任何帮助……她突然顿住,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在意他的呢?他以前明明那么的弱小不起眼,就跟茫茫大海中的一粒小水珠一样,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还有人给他送“什么都干不成的鶸”“维京人的耻辱”之类的外号。自己当时也对他不怎么在意,只当他是自己生命中的一个匆匆过客或偶尔做点荒唐事的可笑滑稽的小丑罢了。

第一次注意到他恐怕就是他用鳗鱼吓退双头龙的那次(哦,用鳗鱼吓退还是他之后告诉她的呢)那次可真的把她给惊住了,谁能相信平时一直背负着“最无能”“最没用”的小嗝嗝可以把一只双头龙硬生生地逼回牢房,而且双头龙脸上那惊恐的表情再愚钝的人恐怕也能看出。

在她真正注意到他之前,她对他还曾升起过一丝厌恶感。因为他实在太软弱太无能了,什么事情都做不好还闯祸,就连顺着盾牌无声地翻身这么一件小事都做不好,全是上上下下没有一点维京人该有的风范。

双头龙、致命纳得、葛伦科一个接一个被他击败,那时她的心里全是愤怒与不甘,一次在乌鸦岭的偶遇激起了了解他的好奇心,经过之后的多次跟踪终于发现了他的秘密——无牙。

那真的是一次很美妙的飞行。

阿斯翠到现在都是这样认为的。她见到了她从未见过的美妙景色,从那时开始她突然感觉到他是个很可靠的人,她放松全身抱住了他。

那是她第一次放松自己,霍芬森家族的族规一直以来都十分严格,家族对她也同样严格。阿斯翠的童年是在无止境的训练中度过,想停止这样的生活唯一的办法就是取得一个令家族满意的成绩。

而在博克岛屠龙就是最大的荣耀!

这也就养成了阿斯翠争强好胜的性格,虽然阿斯翠也尝试过很多其它事物,但都不曾让家族满意过,于是,阿斯翠将一切希望都放在了最终的屠龙训练,她渴望在全村人面前屠杀自己的第一条龙,为家族赢得荣耀。值得庆幸的是,虽然龙没屠成,但由于阿斯翠是博克岛的第一批驯龙者,家族也认可她这个成绩,阿斯翠就这样从训练的苦海中逃脱了。

阿斯翠很感激小嗝嗝,他把自己从那黑暗的深渊之中带出。如今他陷入类似的境地,自己却无能为力作出和他相同的事情。

阿斯翠的心很痛,胸口的衣服已经被抓皱,她伏着岩石无力地跪在地上,眼睛紧闭,透明的液体从眼角流出了一点。她好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把头一抬那透明的液体又回到了眼中。

“现在的小嗝嗝也好,六年前的小嗝嗝也好,都是因为无牙……”阿斯翠用手扶起身子,站得太久双腿已经有些麻木,刚转过身便看见风里飞站在不远处,它的头微歪,眼睛还一眨一眨地。

“嘿,姑娘。”阿斯翠虽极力地压抑着自己的感情,但从声音还是能听出阿斯翠的情绪低落。

风里飞担忧地叫了一声。阿斯翠走近风里飞无力地摇了摇头,两手抚摸着锋利的头部,脸上艰难地勾起笑容:

“没事的,我很好。”

2

“你们说无牙到底去哪了?无牙不见了就连小嗝嗝也跟着不见好几天了。”鼻涕粗坐在木质的推车上,他们刚刚运完今天的最后一批粮食。

“据说那个坍塌的洞穴被挖开之前有白烟从岩石缝中冒出,但在挖开之后白烟却消失了。”鱼脚司说着不知从哪听来的消息。

“或许已经化成灰烬了,哈哈!”悍夫纳特一脸无所谓地干笑两声。

“被闪电给带回去了也说不定,夜煞是闪电之子嘛。”暴芙纳特脸上带着些许笑意,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悍夫纳特。

阿斯翠靠在墙上,双眼看着在空中翱翔的龙们,并没有理会他们。

他们早在龙神出现时说所有龙族必须回到龙域的那一刻起就做好了和自己的龙族伙伴随时分离的准备。

她也怪不得双胞胎们,因为他俩性格一直都是那样,除非遭受什么重大的打击,例如像第一次龙族猝不及防地离开去过他们自己的亲衣节那样他们才会乖乖闭嘴。

阿斯翠好几天都没露出过真正的笑容了。

看着橙光一点点的变淡,太阳一点点的被这无垠的大海所吞噬。这一切似乎都在预示着所有的一切都将回归于大海。

曾经也有人向龙神问过人类能不能去龙域,答案是否定的。龙域藏于深海的裂缝之中,以人类的体质进入那里是完全不可能的。

“他会没事的。”一只大手按住阿斯翠的左肩,阿斯翠回头一看是鱼脚司。

“我知道,”阿斯翠的右手抓住左胳膊,“我一直都知道当他和无牙在一起的时候,可以解决所有事……”阿斯翠的眼睛下垂,长长的睫毛也被夕阳染上一层橘红,蓝色的眸瞳微微颤抖着:“我一直都知道……”阿斯翠别过头看向大海,海面上波光粼粼,橘色的光点在海面上跳跃犹如一个个活泼的孩子在嬉戏玩闹。

鱼脚司眉头微皱,左手在阿斯翠的肩膀上轻轻拍了几下便摇头离开。

阿斯翠依然看向大海,海风拂起她那金色的头发,却并没有吹走她的思愁。

黄昏已逝,黑夜降临。

阿斯翠抚摸着风里飞的头,粗糙干燥的鳞片总让阿斯翠有种安心的感觉。风里飞是她多年以来最重要的伙伴,已经成了她的一部分,如果让风里飞突然离开自己的话……

阿斯翠不敢继续想下去了,她趴在风里飞的背上,忧郁地叹了一口气,风里飞用翅膀将阿斯翠盖住,轻声叫了一下。

“谢谢你,姑娘。”阿斯翠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月色笼罩了村庄,今晚的月光不是很明亮,但还是可以看清,一个黑影从村庄跑出,左脚的假肢反射出微弱的银色月光,背上似乎还背了些什么。接着,黑影一头钻进了树林之中。一双白色的眼睛注视着这一切,咯咯笑两声之后便将紫黑色的双翼张开,接着便消失在了黑夜之中,唯有刚刚地上飞起的尘土可以证明他存在过。

跑出村庄的正是小嗝嗝,他的背上背了两个自制的小包,一个里面是他猜测他以后可能要用到的工具,而另一个里面则散发着鱼腥味。

小嗝嗝已经忍受够了,他的父母亲让自己安心休养,他们会去找无牙的,可过了好几天还是了无音讯,而且还一点消息都不给自己透露。

小嗝嗝想念那些自己一起床无牙就在床边守候着自己的安心、一到满月天晴的时候就在空中翱翔的自由、斯图依克一跟自己谈起当族长的事情自己就骑上无牙去空中逍遥的快活、在飞行过程中练练特技的刺激……

无牙那双如宝石一般碧绿的眼睛,总能在不同的时候流露出不同的情感。自己伤心时是它悄无声息地走到自己的身后,用翅膀拢着自己,碧绿的眼中透露着担忧;有时候自己犯错它还会一脸傲娇,偏要自己去哄才开心;有时候对自己的恶作剧成功之时,眼中还会展现出它的得意;有时候遇到什么开心事它就会眼睛睁得大大的吐着舌头露出傻笑向自己表示高兴……

在以前自己并没有什么感觉,果然一切只有在失去后才会懂得珍惜。

小嗝嗝进入树林以后便开始找野生的龙,虽然岛上野生的龙剩得不多了,但还是有的。

终于小嗝嗝在一块空地上找到了三只致命纳得,它们很是敏锐,小嗝嗝刚走近他们,它们就全醒了。

三只纳德摇头晃脑地站起来看着小嗝嗝,眼中没有太多的警惕,小嗝嗝拿出鱼想驯服其中一只纳德然后去找无牙。

除红色纳德以外其他两只纳德似乎吃饱了,并没有关注小嗝嗝手上的鱼,见小嗝嗝没有什么敌意以后就睡下了。

红色的纳德目不转睛地盯着小嗝嗝手里的鱼。

小嗝嗝拿着鱼开始慢慢后退,纳德跟着小嗝嗝的脚步,但眼中只有鱼。

这一幕让小嗝嗝不由得想起第一次在乌鸦岭与无牙相见的时候,那时候的无牙看起来很饿,但却并没有像这只纳德一样如此地放松警戒,可能那是因为无牙在那之前从没遇见过对自己好的人类吧。无牙在小嗝嗝扔掉小刀后便像一只大猫一样,小心翼翼地靠近陌生人……

不是想那个的时候!

小嗝嗝将那只红色纳德引诱到树林后进行驯服。

重回龙背的小嗝嗝感到些许兴奋,这又让他不禁想到第一次帮无牙重回天空时内心的激动。

粗糙而又陌生的鳞片质感将小嗝嗝拉回。

眉头一皱,碧绿的瞳孔中充满坚定。

龙飞土扬,一人一龙就这样在夜色的掩护下离开了博克岛。

与此同时博克岛上阿斯翠,鼻涕粗,鱼脚司,双胞胎的家门被一个接一个打开,几个黑影蹑手蹑脚地从自己家中走出,当然双胞胎除外。

“哐当!”双胞胎的家门被一脚踹开,悍夫纳特和暴芙纳特两人一脸严肃地“隆重”登场,巴夫和贝琦跟在两人后面缓缓地放着瓦斯。

“我,悍夫纳特·索尔斯顿。”

“我,暴芙纳特·索尔斯顿。”

双胞胎一前一后地唱和着介绍自己,两人还背靠背,两手叉腰。

“今天!”两人和声说道,“我们将要……唔唔唔唔!”两人话说一半就被鼻涕粗鱼脚司给捂住嘴,然而刚捂住没多久,“轰”地后面传来爆炸声,巴夫吐出的瓦斯被贝琦点燃并爆炸。

“呃啊!”阿斯翠扶额,接着喊道:“跑!”接着一下子跨上风里飞的背,其他几人也在匆忙之中“逃离”了博克岛。

博克岛上则混乱一片。

双头龙瓦斯的爆炸声惊醒了不少沉睡中的维京人,虽然已经和龙和平生活在一起很久了,但维持警惕性的习惯依然改不掉,比如常在自己睡觉的附近放上武器,已有敌人来袭拿起武器就冲。

“雷神托尔在搞些什么!”大块头斯图依克第一个抄起斧头冲出家门,接着其他维京人也提着武器冲了出来,但他们所能看到的也就只有些微小的火星在空中飞舞。

“龙袭?”众人发出一阵惊呼,可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天上,丝毫没有龙袭的迹象。

“有龙袭击?”

“不会是海盗吧?”

“德雷格又来了?”

“不会吧?”

“有谁要袭击博克岛吗?”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正如夏天的蚊子一般,十分吵闹。

“安静!”斯图依克大吼一声,然后站在一个较高的地方。

“脾气粗,你带几个人去检查一下粮仓,凛冬将至,我们不能没有食物!”

脾气粗点头,带着几个人快速离开人群,向粮仓跑去。

“把所有的龙骑手都给我叫来集合!”斯图依克继续喊到,如果没有龙袭击的痕迹的话真的有可能是外来者的袭击,但若是那样为什么只进攻了一次呢,这还是有必要要去查看一下的。

“所有的?”一个维京人问道。

“当然!”说完这句话斯图依克愣了一下接着说道“所有有龙的骑手当然只要不是老弱病残的全叫来,能上战场的全叫来!”斯图依克真心不想这时候去打扰小嗝嗝,但若是真的要开战他既然是这个村子的一人就必须要出一份力。

他是首领,必须考虑全村的人。

这些维京人虽体型庞大但办起事来却很利索。

粮仓没问题,这是让斯图依克安心的事情,但也就仅此一个罢了。

龙骑手中阿斯翠、鼻涕粗、鱼脚司双胞胎等人以及他们的龙都不见了,就连小嗝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出去,找遍全村也找不到他们的人。

“我是首领……我是首领……”斯图依克心里很是焦躁,虽然他心里也多少有些猜想刚刚那些动静八成是他们弄的。

“那个混小子,走还要搞阵势!”斯图依克的手不禁握成拳。但斯图依克还是有些担心,于是让几个龙骑手去巡查一下附近的海域。

果然,没有任何东西。

斯图依克把人解散,回到屋里对瓦尔卡如此解释:

“你得相信他,他不是一个人,永远都不是。”

3

小嗝嗝对去到那座岛屿的记忆有些模糊,因为他和无牙也是因为在一团迷雾中失去了方向,偶然发现那座岛的。岛上的树林很茂密,并且树木都非常粗大,看起来像是几百年的老树。树枝纵横交错,给人的感觉十分阴森,尤其是在树林茂密的情况下,迷雾环绕,更给那座岛屿增添了一股恐怖而神秘的感觉。

无牙的声波探不到任何活物。

一人一龙降落在岛上,他打算在岛上多停留一会儿,等迷雾散去后再返回博克岛。

走进洞穴,小嗝嗝便微微皱眉。他的鼻子里,潜入了一种气味,那气味虽有些刺鼻,但还在忍受范围内。仅观无牙,却显出极其不愿靠近洞穴的样子,一直在洞穴的二十米开外徘徊,还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吼声让小嗝嗝不要靠近。

“好了,伙计,就进去看看,不会出事的。”然而血气方刚的小嗝嗝会听无牙的建议吗?巨大的好奇心,寥寥无几的失败经历以及洞穴莫名的那种奇怪的吸引力,并没让小嗝嗝感到害怕,反而还觉得无牙的反应十分奇怪。

无牙还在以各种方式阻止小嗝嗝进洞,可小嗝嗝仿佛着了魔一般执意要进洞穴内。最后无牙干脆趴下不动,就那样盯着小嗝嗝。

“唉……”小嗝嗝摇摇头。“行,那我自己进去,一会儿就出来。”说完,小嗝嗝头也不回地进入了洞穴。进入洞穴前,他所听到的就是无牙在用恳求般的叫声让他不要进去。

说来也奇怪,进入洞穴后无牙就“停止”了吼叫。对小嗝嗝来说,进入洞穴之后就感到一丝清净与轻松。

有点奇怪……

这念头在小嗝嗝的脑中一闪而过,像在冬天呼出的白气那样很快就消散了。

小嗝嗝不知道的是,在他进入洞穴以后,无牙立马站起来,急得又叫又跳,但小嗝嗝就是连头都不回一下,这让无牙又担忧又气愤。

在洞穴外几度徘徊之后,无牙最终还是进入了洞穴,但等无牙进入洞穴时,小嗝嗝已经失去了踪迹。

洞穴内的的气味更重了。

小嗝嗝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前进,期望能再次碰到那迷雾。结果他果然碰上了。相同的情景,唯一不同的便是此刻陪伴自己的龙。

小嗝嗝的心跳很快,他不知道自己是该前进还是后退,他害怕知道真相,尤其是那残酷的真相。

“呼——”小嗝嗝长呼一口气,试图使自己的心跳平稳下来。他首先下意识地摩擦着自己胯下的龙背,一股浓烈的陌生感袭来,小嗝嗝双唇微抿,愣住了。

“走吧。”纳德驮着小嗝嗝进入迷雾之中。

一个黑影“立”在迷雾之中,黑色的身影在白色的迷雾之中异常显眼,双翼的扇动带动周围的白雾一起流动。渐渐地,白雾虽然还在流动,但那黑色的身影却越来越小,直至不见。而白雾仍在流动,就像有无形的翅膀在扇动一般。最终,那微微的迷雾流动也消失了。“阿斯翠,你真的确定是这条路吗?”鼻涕粗忍不住发问,他们已经进入迷雾区好久了,但始终找不到地方。

“当然,当时可是我带人来找他的。”阿斯翠的语气十分坚定,“但是……”她的话语中加了些疑惑,“上次来这时,并没有这些迷雾。”

“呃,大伙,我们还是尽快找个落脚点吧。肉球快不行了,她很累了。”鱼脚司提醒道。肉球载着他一会上一会下的。

其实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他们都是半夜跑出来的,本身的睡眠不足又加上长时间的旅途,谁都难免有些受不了。双胞胎的头,甚至都开始“小鸡啄米”了。

纳德在降落之前并没有显得不对劲,但一降落到岛上就开始东张西望,两个大鼻孔一动一动地显得很不安。小嗝嗝以为是刚刚的事情让纳德还没缓过来,犹疑地“嗯?”了一声。

刚刚他们在迷雾之中迷路时,那些云雾突然聚集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像红死神一样的头颅。刚开始只有白色,但到后来,那头颅的颜色越来越深,接近真实,就像即将破壳的雏鸡一般,头颅上的眼睛还时不时的眨一下,接着发出震天的吼声。纳德一开始还不知道,直到红死神已经从云雾中突破大多数才反应过来。纳德开始不受小嗝嗝的指挥,猛劲地往红死神相反的方向飞,红死神穷追不舍,可奇怪的是红死神,并不攻击他们,只是追逐仿佛在戏耍猎物一般,终于小嗝嗝记忆中的那座岛屿出现了,而红死神仿佛害怕那座岛一般。岛一出现,它就消失了。

小嗝嗝跳下龙背,用手安抚纳德的头,希望能让纳德平静下来。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纳德变得越来越紧张不安,到后面都不让小嗝嗝碰,自己在一旁焦急了一会儿,又像突然受到了什么惊吓一样,直接振翅离开了。

小嗝嗝的眉头不禁皱起,虽然他已知道这里有什么危险。他原本还希望那只纳德可以陪自己壮胆子,事到如今,只能自己上了。

“它救了我,我也要救它。”

岛上的迷雾比之前更浓了!这只来过一次还差点让自己丢掉性命的陌生岛屿让小嗝嗝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他时刻注意着周围,但周围能见到的只有迷雾。

面对未知的事物,人总会感到害怕。

小嗝嗝在一片迷雾之中慢慢探索着之前他希望找到的那个洞穴。虽然那个洞穴已经坍塌,但小嗝嗝不愿放弃任何一点希望,仍然在迷雾之中固执地探索。

周围的雾越来越浓,能见度也越来越低,小嗝嗝有点迷失了,但在经过一处时,小嗝嗝听到了些许声音——龙吼声、打斗声、叫喊声……

那声龙吼一下子抓住了小嗝嗝跳动的心。小嗝嗝认的那种龙吼,他快步的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声音也越来越大,不只龙吼其他声音也让小嗝嗝觉得莫名熟悉,但一时半会儿却又想不起来!

小嗝嗝飞快地跑着,丝毫没有顾及脚下,再加上雾又浓,四处都看不清,他没跑多久就被一块凸出地面的树根给绊倒了。

幸亏小嗝嗝穿了一层皮甲,除了手心擦破了一些,其它并无大碍。在摔倒的同时,小嗝嗝感受到了一瞬的神情恍惚以及间接性的耳鸣——雾一下子淡了不少,这让小嗝嗝的脑袋感到了一些疼痛。他从地上爬起来,一个膝盖撑着地面,一只手则扶着脑袋晃了晃,让自己保持清醒。他站了起来,速度虽然没有之前那么快,但仍旧跑着前进。

在接近声源时,小嗝嗝突然听到一声剧烈地喊叫,并且声音还在朝自己逼近。听到喊叫声的同时一个重物砸地的声音响起,并且还带有金属的落地声,小嗝嗝不禁停下了脚步。一个铁的牛角头盔滚到了小嗝嗝脚下小嗝嗝认的这是鼻涕粗的头盔。

接着传来一阵叫骂声。

“我去!什么鬼龙……呸!本大爷头盔呢?这破岛什么乱七八糟的天气?”

小嗝嗝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在自己的面前晃动。

“哦!我的头盔哪去了?我可不希望它丢掉!”那个声音没完没了地吼着。

“嘿,谁在那?是不是你拿了本大爷的头盔,最快赶快给我还回来,不然你会死得很惨!”对方似乎发现了自己。

黑影在逐渐向小嗝嗝靠近,小嗝嗝双眼微眯,试图看清那个黑影究竟是谁。而那个却黑影在不远处停下来,只呈现出了个大致的轮廓。小嗝嗝就得快想起来,可就像那牙膏的最后一点一样,总卡在出口死活出不来。

“嘿,你听着。我数三声你赶快还回来,不然我就……一,二,三!”黑影说完一下扑了过来。与此同时,小嗝嗝也终于认清了那个黑影究竟是谁。

“等等,鼻涕粗是我!我是小嗝嗝!”小嗝嗝大喊着,可对方此时已经刹不住了。

“啊!啊!”

鼻涕粗一下趴在了小嗝嗝的身上。他坐了起来,甩了甩头才发现自己扑倒的人是小嗝嗝。

“小嗝嗝,怎么是你?”鼻涕粗连忙从小嗝嗝身上起来,又将小嗝嗝拉起来,接着拿起了自己的头盔,仔细地拍了拍灰,又戴在了自己头上,顺便还摆弄了几下。

“鼻涕粗,你怎么在这?”小嗝嗝拍着身上的土问道。

“我?不止我一个……哦!小嗝嗝跟我来!”鼻涕粗转身就跑,小嗝嗝赶紧跟上。

一个在其他的肯定也在。小嗝嗝甚至还有了点莫名的小开心。

距离并不远,顶多也就个三四十米,这边的迷雾变淡了,小嗝嗝大致可以看清那边的情形:在阿斯翠、鱼脚司和双胞胎等人的不远处有一只倒在地上的龙,那条龙大概十二米长,皮肤为紫黑色,酷似夜煞,即使在迷雾笼罩的地方鳞片也依然发着幽幽的紫光,和夜煞最明显的区别就在一些细节,以及没有副翼和尾翼的尾巴,这条尾巴又长又细,尾巴的末端还卷着一个斧头。

那条龙看起来很累了,呼吸节奏并不是很快,嘴中还发出微微的哀鸣,身体也被绳子绑着。其他人看起来也很累了:阿斯翠把斧头倒立在地上,以那个为支撑不让自己倒下,嘴中还大口喘着气;鱼脚司直接坐在地上,身体微微后仰双手着地;双胞胎则是头对头地瘫在了地上。

小嗝嗝径直朝那头龙走去,待看清龙的模样后就呆在了那里。

“小嗝嗝,你怎么会在这?”阿斯翠问道。

小嗝嗝并没有回应。

“呃,小嗝嗝,你还好吗?”鱼脚司担忧地问道。

同样,大家担心地又叫了几声小嗝嗝可他依然没有回应。

小嗝嗝愣在那里,身边的声音逐渐模糊起来,他认得那条龙……

小嗝嗝沿着洞穴壁探索,这里面有很多的岔路口。可他好像很熟悉这里一般,不作一点的思考就进入洞口。而无牙这边可就完全不一样了,洞内浓重的气味干扰了无牙的嗅觉,更奇怪的是无牙通过回声接收不到任何信息,它只能乱窜,期待着运气好的话或许能碰见小嗝嗝。

小嗝嗝走得越来越快,而无牙剩下的体力却不多了。

经过连续几个转弯,小嗝嗝终于到了一个比较开阔的洞窟内。洞窟的中间有一堆“云”浮在那里,那堆“云”在流动但速度并不快。洞内很亮,周围的墙壁上都是类似水晶一样的发光晶体,发的却是蓝光。那些“云”似乎有一个中心,它们就绕着那里运动,一段时间后突然往中间聚拢就像被吸收一样,渐渐地一个幼龙模样浮现出来,准确来说是一个未成形的胚胎。幼龙胚胎整个身子蜷缩在一起,双眼闭上,呈白色透明状。胚胎浮在空中,周围像是有什么保护一般,洞穴内的亮光被时不时地反射着。一段时间后,胚胎皮肤像管子凸起的地方喷射出雾气,那些云又形成了。

“哇哦!”小嗝嗝不由得发出感叹,手中的火把掉在地上,火焰随即熄灭,但洞内的亮度足够看清这一切。小嗝嗝逐渐向云靠近,那团云似乎有着魔力促使着小嗝嗝去触碰,对于后果是什么他根本没想。

一步、两步、三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触碰到了!碰到了?不,没有,中间隔着什么。

小嗝嗝变得很愤怒,他不知那来的力气一下子搬起一块比他头还要大上三四倍的石头砸了上去。石头稳当地落在了上面,接着那无形的屏障开始有了裂缝在上面延伸,但屏障还在顽撑,小嗝嗝一拳头砸了上去。破碎声传来,红色的液体滴落在地上。

就在这时小嗝嗝好似如梦初醒一般,把左手缩回握在右手里,试图缓解疼痛。

“嘶……”小嗝嗝有些喘不过气,感觉自己脖子像是被一条大蛇勒住一般。

思想回笼,小嗝嗝发现自己被阿斯翠等人按在地上,而阿斯翠的双手正紧紧掐住小嗝嗝的脖子。“阿斯翠……你……你在干什么?!”小嗝嗝的话语中带着不解与愤怒,并试图抬起被鱼脚司压着的左手,但毫无作用。他的四肢被紧紧地固定在地上,而他的脸则被阿斯翠的掐到有些发紫。

被自己所信赖的伙伴杀死是什么感觉呢?

“小嗝嗝!”熟悉的呼喊声让小嗝嗝下意识地往那边看——又一个阿斯翠,鼻涕粗,鱼脚司以及双胞胎出现了。

此时小嗝嗝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嘴巴微微张了几下,就闭上了眼睛。压着小嗝嗝的阿斯翠一行也站起来了。

“哦,我的雷神啊,另一个我们!太棒了!”悍夫纳特第一个惊呼起来,并着急地向那边跑去却被暴芙纳特一把拉住还扇了两耳光。

“老弟,清醒点,他们刚刚可在谋害小嗝嗝!”暴芙纳特对悍夫纳特吼着。

只见对方的悍夫纳特诡异的微笑一闪而过,却径直跑了过来。众人摆出迎战的姿势,可那悍夫纳特突然跪下,双膝直接擦着地皮过来,他一把抱住被暴芙纳特拽住的悍夫纳特的大腿,带着哭腔说道“哦,雷神托尔,我一直想找一个和我一样的兄弟,今天终于见到了,感谢雷神。”边说着边把头往悍夫纳特腿上蹭。

悍夫纳特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他两眼泪汪汪地抱住另一个悍夫纳特,像是见到自己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一般。

“哦,兄弟……”

两个长成一模一样的人开始搂着对方痛哭流涕。突然,其中一人的哭声停止了,两眼的瞳孔猛缩,抱着自己的肚子跪在地上,满脸都是痛苦的表情,红色的液体逐渐滴落下来。另一人则站起来露出诡异的笑容,眼睛有那么一瞬间变为全白,但很快又变了回去。

“你对我哥哥干了什么!”暴芙纳特大吼一声,冲上去一拳砸到对方的脸上,但在击中的一瞬间对方的悍夫纳特脸上全是惊讶,被击中的部分则像云雾一样散开,残缺的脸依然在诡异地笑着。暴芙纳特连忙缩回手后退几步,顺带把悍夫纳特也拉了回来。悍夫纳特的肚子可能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捅了一下,伤口不大却一直在流血,可是并没有看到对方身上有什么尖锐的武器。对方所有人都带着诡异笑容逐渐靠近,嘴中的牙齿变得异常尖锐,像是鲨鱼的牙齿一样。

众人心中都感到害怕,他们明明是跟着无牙过来的:

一行人依然在迷雾中游荡,他们完全找不到方向,对此阿斯翠心里压力很大,因为是她带大家来到这里的却找不到出去的办法。

“再休息一下吧。”众人仅仅是应了一下,就连平时最为话痨的鼻涕粗和双胞胎也不开口说话。阿斯翠对于找到海蚀柱来休息并不感到担心,因为这周围全是巨大的海蚀柱,最开始来时阿斯翠还发现了许多破烂的船只。

安静,还是安静。

突然,所有人一下子都打起了精神——一声夜煞的吼叫打破了这份安静。

五人五龙在四处张望着,希望能发现些什么。

“在那!”鼻涕粗大吼一声,手指指向一个地方。

一个黑影掠过,末尾夹杂着些许红色,又一声嘹亮的龙吼,黑影在众人周围徘徊却不停下。骑龙追赶,对方又消失了。众人迷茫时黑影再次出现在他们前方。追上去,对方又保持一定的距离似乎是刻意的。

到达岛屿上时,众人才刚刚降落,鱼脚司甚至还没从肉球身上下去,五条龙就像受了什么惊吓一般再次腾空。鱼脚司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而龙们则是如何劝也不落下来,只好五个人结伴进入岛屿了。

深入岛屿一段距离后,他们便听到了极大的声响,在向声源处跑时脑子突然一黑。再次醒来便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起来后没往前走几步便看见小嗝嗝正在被“阿斯翠”掐着脖子,“其他人”在旁边帮忙。

“都是些什么鬼东西?怎么打都打不到?”鼻涕粗一拳击向“自己”,被击中的那一块像云雾一样散开后又合拢。但对方的一记直拳却重重地砸在鼻涕粗鼻梁上,砸得鼻涕粗连连后退,鼻血也流了下来。

“而他们却能击中我们,而且力气还很大。”鱼脚司胡乱挥舞着手中的小流星锤,可那对另一个自己根本没用,他也被逼得步步后退。

所有人情况都一样,众人被逼到了一起,中间是一颗古树他们背对着背,悍夫纳特靠着树坐着,肚子上的血还在咕咕往外冒,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4

“死亡的感受如何?人类。”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小嗝嗝猛地睁开眼。他呼吸急促,身上全是汗,十分疲乏。他微微地扭过头看,发现自己在洞穴口前,迷雾依然存在。

小嗝嗝用手撑着地,试图慢慢站起来,可身体的疲惫感让刚站起来的他又向后倒去,倒在了身后的树上。

虽然迷雾已经淡了不少,但有五块地的迷雾特别浓。

还是那个洞穴口,洞穴口附近全是碎石。

摸摸自己身上的包和武器已经不见了,而且盔甲的后背还有一定程度的磨损。小嗝嗝无意地瞟了一眼五团云雾,一抹金色勾住了小嗝嗝的魂。

“阿斯翠?”被自己抚摸过多少次的秀发女郎怎会在这里?

那个“阿斯翠”骑在自己身上掐着自己的脖子,其他人分别固定四肢,随着时间的推移眼前的事物越来越模糊直至漆黑一片。

混乱。

小嗝嗝试图走向那缕金色,可双脚像灌了铅一般沉重。动不了

冷静,冷静。再次靠在树上。

“死亡的感受如何?人类。”

死亡?不可能,如果死了……自己怎么会……等等,刚刚……

在一切变黑的同时,小嗝嗝有种掉进无尽深渊的无力感,周围的一切都那么安静。呼吸声没有,心跳没有,一切都是那么冰冷。

孤独感笼罩了全身。空虚,寂寞,还有脱离群体的害怕瞬间涌上心头。时间异常缓慢或者说没有动弹,可小嗝嗝依然感觉自己身体在下坠,而且越来越轻。周围漆黑一片看不见任何东西,但他就是觉得自己在下落。就是那样觉得。

绝望。

小嗝嗝看着上方,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反正都是黑的,但眼皮也是有重量的,何必呢?闭不闭反正都一样,还不如轻松一点。还是闭上吧,累。

慢慢合拢的眼皮,突然有什么托住小嗝嗝……很温暖,却回头看不了,眼睛睁得大大的,向上,在往上走!

“孩子,你不该来这。”声音浑厚有力却有不失慈祥。很熟悉。

小嗝嗝感到惊异,嘴巴刚张开想发出声音时一束光冲散了他的意识。

再次醒来就是这番情景。

“我已经……死过了?”小嗝嗝再一次询问着自己。

“你觉得呢?人类。”沙哑却略带轻柔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其中还有一丝的恶意。

“胡说,怎么可能?”小嗝嗝简直不敢相信,他不想死,他也不能死。

在目的达到前,一切的变故都不会被允许!

死,满满的恶意。

侥幸萌生,突然背后的树软了起来。

“人类,永远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声音再一次响起。小嗝嗝感觉自己背后的树在蠕动,他只是站在那,不敢有丝毫的轻举妄动。

出来了,是那条龙。

疼痛感使小嗝嗝看清了这一切。很奇怪,刚刚明明是跟一只不同于无牙的夜煞进来的,进入之后便看见有许多的夜煞被困在了一个笼子里,第一次见到如此多数量的野生夜煞不由得让小嗝嗝发出惊叹,他想救它们,这时一个声音告诉他用石头可以帮助它们冲破牢笼。

小嗝嗝照做了,但笼子破碎的一瞬间,整幅画面都破碎了。龙胚胎停止了喷吐云雾,同时逐渐失去光彩缓缓地落在了地上。一切发生得有些突然,小嗝嗝愣住了。不久,他听到一声愤怒的龙吼,震得整个洞穴都在发颤,碎石也源源不断地从小嗝嗝头上落下。

小嗝嗝并不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但愤怒的龙吼足以提醒他——跑。他刚转身便看见了一脸焦急的无牙,渐渐地龙吼逼近,无牙没做任何多余动作地带着小嗝嗝飞奔。在出那个洞穴后不久,小嗝嗝就总觉得有一双白色的眼睛充满杀气地盯着他。

临近洞口,无牙突然一回头向后射了一发紫色的电浆炮,电浆炮的爆裂短暂地照明了洞内,小嗝嗝看得一清二楚。

临近洞口时,无牙将小嗝嗝从背上甩下,接着用嘴使劲把小嗝嗝抛了出去。人刚出,洞坍塌。

全白的眼睛,小型地包天,下颚有着类似雷鼓龙那样的出气管,四肢上各有两个大的口朝后的出气管,背部整齐地排了一列,一只延伸到后置,而尾巴上没有。扁平的头颅上并没有龙角,取而代之的是两个粗短的口朝后的出气管。

近距离的观察让小嗝嗝发现了不少细节。

“你、?会说话?!”小嗝嗝有些不可置信,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见到龙说话。

对方嘴角微勾,像是在笑,露出来的白森森的牙齿与他紫黑色的皮肤极不相称。

紫黑皮肤?不是白的吗?

“你……是来找那头夜煞的吗?”对方询问道,但声音是从脑中响起的。

“无牙在哪!”一听到有无牙的消息小嗝嗝立马精神起来。

“死了。”

小嗝嗝的双瞳猛缩,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又被浇灭。

“一命换一命,你们应得的。”

“凭什么?!那来的一命换一命,完全就是单方面的杀害!”

“凭什么?”小嗝嗝感觉周围的空气阴冷了下来,迷雾在向他聚拢,“人类这种生物就是恶心,都有其他物种为此搭上性命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你,杀害了我们夜幻一族仅剩的几个子嗣之一,你在绝我们的后代,你还问为什么?人类,在某些方面真是卑贱。”

“杀害了龙?难道……”小嗝嗝的双瞳不禁剧烈的颤抖。

“龙胚胎,你这么快就忘了吗?”

龙胚胎失去光芒坠落在地上。

“那个背叛者都放你出去了你居然还带着同伙回来,是想取我的命吗?一命换一命不赔,一命换七命,赚了。”

“七条命?等等,不关他们的事啊!”小嗝嗝想移动步伐可刚走几步就跪在了地上,想再次爬起来,很难。

“对自己的同族很关心吗?但又与我何干,送上门的人类的贱命不要白不要,我还不想碰你们人类那肮脏的血液呢,不过我杀任何生物都不用出血。杀你们人类,这事我很早就想做了,你们人类干涉的太多了!”夜幻用它那又长又细的尾巴将阿斯翠等人一个个拖到面前。

“你让我失去了,我让你失去了奴隶,但这并不足以让我感到平衡,所以……”夜幻的前腿碰触一些白起,这些白气聚集在阿斯翠等人的头上,云雾的中间有画面渐渐显出: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出来的他们可就不会了。”

阿斯翠等人已经被逼到了绝路,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彩。在对方“阿斯翠”等人猛烈的攻势下,他们一个接一个倒下。阿斯翠被利剑穿透的一瞬间,小嗝嗝感觉有什么崩塌了。

阿斯翠,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他和她的差距一直都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一直喜欢和敬仰着她,从某些方面来说,他想成为她那样的人,得到村里人的称赞,在那都受到欢迎,这种感情从很小的时候就慢慢积累起来。他一直以为自己永远不能和她同列,但他也在努力一直在奋力追赶着她的步伐,几遍如此差距还是越来越大,直到遇见了无牙,他开始崭露头角,这样的确得到了关注但却是恶意的。他带她遨游天空,欣赏美丽的风景试图让她开心、放松。他成功了!

利剑刺穿胸膛的那一刻毁了两个人的心。

“不……”只有一声无力的叫喊。

她朝他走去。

5

“你竟敢帮助人类?!叛徒!”一双白森森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一双碧绿的眼睛。

那双碧眼的尾巴被压在了岩石下,它甩了甩头将头上的土尘弄下,尾巴抽不出来。

“你是谁?为什么要攻击我们?”无牙的质问声很强。

“领土标记。有了领土标记你还进来,还带着人类进来!”对方对这条人类的龙没有半分好感

无牙心里一怔,领土标记,多久没听过这个词了,那是一种龙族最原始的标记领土的方法,只要同族的龙一进到范围内便会有种强烈的不安感,因为体内的血脉告诉他们这块地有主了,而且不欢迎外来龙。现在除了个别领土意识强的龙和一部分“古龙族”还会使用以外基本已经失传了。关于领土标记无牙还是从族中的长辈那里听来的,自己从未见过。

“……抱歉。”龙族的排异心理还是比较重的,更别说对人类了。无牙理亏,说不出什么,但它第一次感觉小嗝嗝不在身边也挺好。

但愿不要跑回来。

“最无用的做法,道歉什么都挽回不了,死去的孩子复活不了。”

无牙没作声,这条龙为何为了一个幼龙而如此大动干戈,明明不用太重视的,一个死了还有至少两三个幼龙还活着,明明习以为常了,为什么?

这条龙是什么龙种?

“我本想杀了那个人类,既然你要帮,就帮到底吧,人类的走狗!”对方准备发起攻击了。

“等一下。”无牙感受到对方对人类深深的恶意,人与龙的仇恨不是那么容易消除,但个别龙种的本性也是能随意消的。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还是要赌一把。

对方真的停下了:“要悔改的话,可以。给你个机会,去把那个人类带来。”对方的利爪已经抵到了无牙的脖子上。无牙冒出了冷汗。

“不。”无牙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你是谁?从没见过你这样的龙。”

“你……呵呵,主支不认得分支吗?”

夜幻,无牙只从老一辈的口中听过这个种族,是仅存的几种古龙族,是夜煞的几种分支之一,但作为主支的夜煞一族却是最弱的。古龙族,能呼风唤雨、翻江倒海,无牙一直以为这是神话,但现在这个“神话”就这样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夜幻一族能控制云雾与龙族的精神,它们的雾具有产生幻觉的作用,只要吸入一定了就会产生幻觉,而迷雾的主人不想让你出你是绝对出不来的,只会一次又一次地轮回,直至精神崩溃死亡,而精神崩溃是指进入某一种情绪的极端。古龙族的生育能力极差,百年只能生一胎,一胎的蛋至多也就两个。它还提到了龙域,如果能回到龙域的话就能拥有万年寿命并且没有人类的干扰。几百年前龙神将一部分龙送到人类世界,为了限制他们的活动将寿命降到了一百年,现在时间到了,所有的龙都要回家了。

“喂,夜煞之子,趁这次机会来摆脱人类的束缚如何,那些人类曾经侵占我们的土地,杀害我们的同胞并以此为荣耀!以我们同胞的血肉为装饰品!报仇雪恨的时候到了!夜煞之子,去把那个把你侮辱在他胯下的人类带回来,然后杀掉他!”夜幻的眼睁得圆圆的,双眼中充满怒火。

无牙的嘴巴微张,但又很快闭上……好险!刚刚差点答应了。

对方迷惑自己的内心,并加以诱导。无牙变得更加警惕了。

“不,人和龙可以和平共处的!他是我的亲人!唯一的亲人!我曾在红死神手下一次又一次地掠夺人类的村庄,机械地重复着这件事,直到他来了。”

“亲人?堂堂夜煞一族竟被驯化到如此地步……”夜幻的话语中带着些许惋惜,“人类这种生物果然杀了比较好。”

话语冰凉。

说实话夜幻的内心也有一丝震惊,一般龙只要稍加诱导就行,但是这次……

“人类也分好坏的!”曾经的无牙和夜幻一样,认为人类就是这个世上的害虫,在被发现的那一刻自己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但他却活了下来。

“分好坏……呵呵,那种方式都是奴隶,身为你的分支我感到耻辱!”夜幻全身的气孔都冒出了白气。

被硬生生地塞入了什么以后,大门被打开了。

一片洁白之地,让一身漆黑的无牙待在那里有种莫名的心虚。无牙每走出一步,都有一种在水上行走的感觉,但爪子却没有被沾湿。

无牙正疑惑之时,周围渐渐有了变化,不同于白色的景物犹如拼图般显现了出来。

“那么你看看现实吧。”

洞穴外,小嗝嗝洞里飞出摔在地上摩擦出一段距离,小嗝嗝左摇右摆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左顾右盼了一会又挠了挠头,接着跑进树林不一会骑着一头红色纳德离开了。

无牙还是有点难受,没采取任何措施救自己吗?要说不信,那种驯龙的方法又是小嗝嗝独有的,没有真正见识过的话不可能知道的。

“想知道你那个所谓的亲人当时心里怎么想的吗?”

不等无牙回应。

“要不要去救那个夜煞呢,好歹是头夜煞,明明都到这个地步了。。但是洞穴里的那个东西……还是不送命了吧。”

“看,人类就这样抛弃了你。”话语中带着戏谑。

“不可能,夜幻一族擅长制造幻境,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你在害怕什么?”关心的语气却没有丝毫的温暖。

暴风雨降临,幼年夜煞们被成年夜煞们围在中间,无牙就在幼年夜煞的行列之中。暴风雨无情地击打着夜煞们的身躯,即便有坚硬的鳞片保护,但如针一般的雨水还是刺激着所有龙的身躯。风使劲地呼啸着,似乎不带走一条龙就不甘心一般。幼年夜煞还不足以承受这么大的风雨,他们飞得左摇右摆,像是生长在悬崖边上的枯枝,随时处于摇摇欲坠的状态,身下的大海像一只饥饿的野兽,海浪卷起千层之高,似乎想把这世界的一切都吞噬,就连飞在天上的龙也不例外。

无牙虽在很努力地维持平衡,但又一阵狂风袭来,它支持不住了,整个身体快速地向后飞去,坠落的惊恐感让无牙的四肢不停扭动。一只成年夜煞冲了下来,想抓住无牙,但失败了。它根本无从下手。最终,无牙落入了海中,强烈的求生欲让无牙浮上水面发出几声哀嚎,成年夜煞却无情地朝无牙发射了一发龙息,无牙沉入海中。当它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在一个陌生的岛屿了。那只成年夜煞叫什么无牙早已忘却,但它是自己的母亲。

“被抛弃,孤身一龙,可惜也不是一两次了。”

“闭嘴!当时族里在被另一群夜煞追杀,那群金瞳的夜煞,在我母亲朝我发射完龙息以后自己也被十几发龙息击中。”无牙瞪着眼前定格的场景。

“哦?因此你经历过多个岛屿的龙族斗争。还被红死神抓去做苦工也无所谓?”

“无所谓。”无牙不禁皱了皱眉,夜幻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情。

“呵,真的无所谓吗?归属感就那么无所谓吗?”

无牙的心里一阵刺痛。龙本来就是群居动物,只有和自己的同类在一起才会有安全感。身为“夜煞”这一独特的物种,无牙已经很久没见过自己的同类了。

“……”

“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找了人类当做你的同族。”

在一片杂乱的树林里,无牙躺在地上,已经被五花大绑。厚重的呼吸声吹起地上的尘土。等待时机挣脱这鬼东西。他不知道这条鬼绳子从哪飞来的还打这么准,还好有树枝,不然就不是掉几块鳞片这么简单的了。

转眼间就到了白天,期间虽有几头野猪闯入,但无牙一声低吼就全吓跑了。最怕的还是人类,以他的现在这个状况,一个人类的婴儿都能将他杀死。它闭上眼继续休息,但刚闭上就听到有人类穿的鞋子与土壤接触的声音,不过脚步声并不重,不是一个成年人类。无牙虽心有不甘,但天要亡它,它也无所谓。声音远离了,无牙也松下一口气来。黄昏时刻无牙微微吐出一些火在地上燃烧,然后将身上的绳子靠近,火焰很小。来回几次,绳子终于断了,下一个地方重复同样的动作。重获自由的感觉让无牙感到无比快感,随着黑夜的到来无牙便隐没到黑暗之中。

小嗝嗝这边正因找不到自己打下来的龙而懊恼,又一次失去了证明自己的机会。不甘,不过上天有眼,他的父亲居然同意了他参加屠龙训练,小嗝嗝欣然接受。一开始并不顺利,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小嗝嗝结合自身的经历以及屠龙宝典上的信息,根据多数龙的弱点,靠着自己的脑袋制作出一种又一种专门对付龙的机器,经过试验十分有效,逐渐得到了村里多数人的追捧。当斯图依克出征回来时,对自己儿子的成就感到十分骄傲。后来虽然小嗝嗝没亲手杀过龙,但他的机器帮助博克岛一次又一次地击退龙袭,最终直捣龙岛,虽然伤亡比较严重,但最终还是胜利了。维京人和龙族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强者为王。小嗝嗝也发现了龙族并不是邪恶的化身,他们也是迫不得已的才去抢食物,于是提议接受龙族。由于小嗝嗝本身的威信就比较高,再加上斯图依克内心想让小嗝嗝继位,所以对于小嗝嗝稳固自己统治的做法并无反对,只要不损害村里的利益就睁一眼闭一眼。

而无牙自己则因为龙族自身的傲气不肯与人类在一起,便开始了自己的流浪之旅。

即便是五年后的事情,小嗝嗝也顺风顺水地解决了,半年后斯图依克亲自给小嗝嗝举行继位典礼,自己则和瓦尔卡安度晚年。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早应该知道。”

是的,夜煞龙群本是由多个家族组成,但金瞳一族就仗着龙多势众,对不服从他们的家族一律格杀勿论。

“你看看,你不遇到那个人类,你成不了王,而他却依然能称王。”

是的,这次出来探索以后就是小嗝嗝当首领的庆祝大典。

“你对他丝毫没有影响,而他对你却有影响。”

是的,我不能没他,他却可以没我。

他变了,它却没变。

而无牙不知道的是,就在刚刚,它自己的身体从人工尾翼开始已经变得透明,后半个身子也已经变得透明了。

“我知道你永远不会伤害我,永远不会,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无牙站在屋顶上跳跃,这几天都在下雪,唯独今天,飞行的好日子。

那是无牙第一次在博克岛过亲衣节。

由于以前都在红死神的掌控下,无牙对于这天要干什么毫不知情。风里飞告诉他这一天所有的龙都要聚在一座岛上。无牙对找到自己同族有了一份希望,望着一半红色的尾翼,无牙心里很是纠结。当天晚上小嗝嗝就把无牙的尾翼取了,无牙也没在意。第二天一个全新的尾翼出现在无牙眼前,一阵折腾以后无牙发现这个尾翼居然能被自己控制,太棒了!虽然灵活性差了点但还是可以的。面对慢慢走过来的小嗝嗝,无牙不禁后退,因为有时候会觉得小嗝嗝就是个累赘,总爱做那些危险的事情,无牙对此有些反感。冲上天空的一瞬间无牙心里无比欢喜,一直以来他都是只困兽,但唯有困兽才有这对自由更强烈的渴望!现在他终于得到了,夜煞之子重回天空了!

然而兴奋感总是短暂的,在风里飞说的那座岛上无牙并没有找到自己的同类。心灰意冷的它很快就离开了。

它想到那个拥有类似家的温暖的地方、想到博克岛那个小村子、想到那个和鱼骨头一样瘦的小男孩,虽没有龙穴那么大的位置但那个小地方却总能让无牙感到温暖,即使偶尔会有些不快。

无牙想回去又不想回去,此时的他就像一个闯了祸跑出家门,在外面受了一定挫折以后想回家又怕挨骂的孩子。

无牙决定做些什么。

找遍村庄也不见一个人影。循着声音无牙找到了大礼堂,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大门,口中的铁锈味刺激着他的味觉。终于找到他了,虽然还是挨了一顿“骂”,但他的怀里还真是温暖。他明白了,唯有这才是他的容身之所,唯有这才是他的家,给自己温暖的那个人便是自己的亲人。

一个翅膀已经变得透明,但这股透明在向另一个翅膀蔓延时却停了下来。

“不要想太多,你只是他的交通工具。”

“他一直都在信任你并且一心想帮你找到族人。”

“人的本性都是自私的,对你好只不过是想让你更好地被利用。”

“如果你仅仅是一个工具,那他为何为了证明你的清白而被雷劈呢?”

……

“小家伙,还是不成熟。”

“自相矛盾吗?也行。一命抵一命。”夜幻跳出迷雾,等待龙石的形成。

外面有了动静,是人类说话的声音,还不止一个,雾散得差不多了,却迟迟没看见龙石散发的光芒,夜幻内心不由得有些焦急。龙族的东西不能落入人类手中。

石块被扒开了,龙石的光芒也一闪而过。夜幻迅速回到洞穴深处,他才不想和人类正面交锋。


5

“阿斯翠?”小嗝嗝带着些许试探的语气呼唤着她的名字。

“是我,小嗝嗝。”阿斯翠面带微笑并朝前走出一步。顷刻间整个地方被白色包围。似乎在整个世界只下他们两个人。

“但是我刚刚看见……”小嗝嗝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阿斯翠轻轻的按住了嘴。

“永远不要相信你所看到的。”阿斯翠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接着两手搂住小嗝嗝的脖子微微踮起脚尖,小嗝嗝也反得搂住她那纤细柔软的腰。就在两人双唇快要碰在一起时,小嗝嗝突然感到心口传来阵阵刺痛。

一阵刺痛过后。阿斯翠直接穿过了小嗝嗝的手连着后退了好几步。小嗝嗝看得清清楚楚,阿斯翠变成云雾散开了。周围的白障如镜子一般碎了。

躺在地上的人,黑皮肤的龙,迷雾缭绕的树,再次回归眼前。

刚刚发生了什么?

心口开始有了热感,小嗝嗝将手放在心口上。刚放上去,一阵光芒便从手指缝迸出。

“龙石”夜幻大声喊叫出来。

一颗透明的石头中间有着一条黑色的夜煞,夜煞螃蟹状,红色的尾翼十分突出。石头虽仅有人的手心大小但从夜煞身上的鳞片却可以看的一清二楚。犹如一个真实夜煞的缩小版。

石头慢慢从小嗝嗝的心口露出,小嗝嗝小心翼翼地把石头捧在手中,眼中满是惊异。

石头很小,却很温暖。

无牙,死了。

转着无牙的龙石,小嗝嗝的手在剧烈地颤抖,准确的来说是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

不幸的事个接一个的袭来。小嗝嗝快不行了。

小嗝嗝的双手紧握着无牙的龙石,颤抖的手将无牙的龙石靠近他的额头。随着龙石的靠近,光芒越来越耀眼。在额头碰触的那一刻,光芒熄灭了。

“抱歉,我来晚了,兄弟。”

小嗝嗝的身体止不住颤抖!握着龙石的手越来越紧。

“居然是这样吗?”夜幻看了看小嗝嗝,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几个人。突然他似乎感应到什么,马上隐没于云雾之中。

小嗝嗝很后悔,后悔来到这,后悔重返这。若不是他,无牙不会因救他而化为龙石。若不是他,阿斯翠他们也不会昏迷不醒。若不是他,夜幻的孩子也不会夭折。

小嗝嗝感觉自己的心如被蚁噬一般,很痛很痛。但再痛也改不了已发生的事实。仅凭他一人无能为力。

如果这一切从未发生该有多好。

他仍和无牙在天空中畅游,不时与岛上的居民打招呼。和自己的伙伴们,以及他们的伙伴一起飞翔,一起看落日时的美景,一起到未知的地方探索,一起抵御外来的人类。一起……一起……还有太多太多的事未做,还有太多太多的话未说出口,还有太多太多的生活没有一起享受……如果他一开始没有强带无牙出来玩,没有强制进入洞穴……一切都不会发生,一切还是原本的样子,一切都不会被改变。可惜没有如果。

该结束了。

一声龙吼,将附近的迷雾全部震开一个白色的身影显现了出来,还是夜幻,不过是白色的皮肤。小嗝嗝等人安然无恙,但他却愣住了。

他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喉声了,并且知道这个吼声意味着——龙神来了。而龙神会来人间只有一个目的——收回龙石。

一个红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身后还跟着许多的龙影。

红色的身影是一个高达十五米的半透明的红龙。红龙四肢粗壮却不短小,五个趾爪粗而厚重,唯一不太和谐的地方便是这条龙的做前爪的小腿连着爪子是用巨大的黑色金属做成,黑色金属的周围时金色的花纹。巨大的双翼张开时,仿佛整个龙都大了两三倍,尾巴又长又粗似乎随便一挥就能倒下一片树林,光脖子可能就有个五米长,结实程度同样不可小觑。即使有鳞片的覆盖,它的肌肉纹路依然清晰可见。倒三角的龙头向后延伸出长达一米向上微弯的龙角,鼻角大概也二三十厘米,呈椭圆的两个较小的鼻孔分布在鼻角得斜后方。上下颚看起来同样宽厚有力,向下弯曲的尖牙还带着些许倒钩,但威力绝对不容小视,唯一的不足便是第一颗尖牙断了一半。红龙两个红色竖瞳的大眼睛,微微向内凹陷,但眼中闪烁着神光。让人觉得任何东西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呈菱状的微凸的鳞片一层一层的叠着,看起来厚重的同时,尖锐的边缘也显示了他的锋利程度。鳞片上有许多清晰可见的抓痕。身后的白色龙影形态更是各样。只有很少一部分是小嗝嗝见过的龙种。

“人类,把那块龙石还给吾辈。”声音丰厚有力,但红龙的嘴并未张开。

和夜幻一样。

“那东西不属于汝。”红龙把他的右爪伸出示意小嗝嗝将无牙的龙石放到它的爪掌上。

若龙石被龙神带走便意味着分离。

“不!”小嗝嗝坚定的说道,并向后退了一步。他不能什么都没了。

“汝,没有决定权。”红龙将爪子蜷起,小嗝嗝突然受到一股很大的吸力。

红龙就像一块巨大的磁铁在沙土中穿行。而小嗝嗝就像沙砾堆中很小的一个的磁石。小嗝嗝想反抗,但那无疑是螳臂挡车!

小嗝嗝感受得到那个狡诈的龙神只想要龙石。但他绝不会退让,一步也不会。

吸力更强了,小嗝嗝直接飞了起来。同时一些白色的龙影飞了出去,龙影虽然看起来是个半透明的,但其实是真真切切的实体。一瞬间,那些龙影将小嗝嗝按住并掰开。无牙的龙石一下子飞到了红龙的爪心中。

只见无牙的龙石开始出现剧烈的光芒,并在红龙的掌心中不断的颤动着。

“还有意识?不过那也是徒劳可笑、不自量力罢了。”红龙的声音再次传到小嗝嗝的脑海中。只见红龙手掌一紧,无牙龙石的光芒逐渐消散。慢慢进入红龙手掌,接着便融了进去。

“无牙!”小嗝嗝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无奈两只龙正压着他,他只有两条腿在空气中乱蹬。红龙张开巨大的双翼,阳光透过他的双翼散发出红色的光芒。

“你把它还回来!”小嗝嗝继续挣扎着,压着他的两头龙不禁皱眉,这个人类刚刚差点把他们撑起来。

“还回来!还回来!你不能带走它!”小嗝嗝继续大声嘶吼着。

“人类,吾辈安全地放汝和汝的同族走,不要做过多的要求。”红龙的翅膀开始扇动,同时周围的树叶开始哗啦啦地响着。

同族……小嗝嗝看了看不远处依然躺在地上的伙伴们,尤其是那个人自己眼睁睁看着被杀害却无能为力。精神世界中被杀害等于现实世界中永远的昏迷。

不行,他曾失去过母亲,又曾失去过父亲的认同,他又曾失去过信任。他失去过太多,现在他又失去了那个他追了很久才到手的爱人,又将失去和他多次患难与共朝夕相处的伙伴。

不能,失去的感受绝不想再体会。难受,痛苦,无论时间怎么冲刷都抹不去的伤痕。一旦遇到相似的事情伤痕就会变得更加刺痛。

相同的事情一次又一次地发生、一次又一次的重复,不把他的心掏空雷神是不会甘愿的,必须要反抗,不反抗肯定就会再次失去。空虚、寂寞、孤独再次袭来……他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承受。

绝不能再允许相同的事情再次重复!

“不能再失去了啊!”小嗝嗝大叫起来,身体不知那来的力气,两条龙都被撑了起来,小嗝嗝咬紧牙关,唾液从两侧流出和汗一块滴在了这片土地上,两龙继续压制,没一会就听见了什么破碎的声音,滴到地上的液滴渐渐染上了红色。

是它让他重新融入集体、是它让自己第一次获得他人的称赞、是它让自己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所有事物、是它让父亲第一次切实地为自己感到骄傲、是它让自己找到了失踪多年的母亲、是它让一家团聚……

“把它还回来!”嘶哑的吼叫声响破天际。

红龙动了动鼻子,接着把已离地的前爪又放下,翅膀收回,同时小嗝嗝背上一轻马上站了起来,接着便向红龙冲去。在距离红龙十几米外小嗝嗝被一股都一样,但他还在继续。

他知道他决不能再后退!

身上的皮甲已被磨损许多,右肩的肩甲连接部分已被摩断,肩甲悬挂在小嗝嗝胸前摇晃,同时身上还沾满土尘,没被皮甲覆盖的的地方大多有了伤口,就连头上也被血覆盖……

红龙眉头微皱,接着两头白龙死死地再次按住小嗝嗝。他真的起不来了,全身一直在抖动。

“人类,汝很强,这家伙同样很强。”红龙的掌心冒出一颗被红色围绕的透明龙石。

“吾辈给汝一次机会。”红龙手上的龙石突然大方光彩,破碎了。龙石破碎形成的粉末接触到地面的一刻又重新聚拢,逐渐形成一条黑色的龙——无牙。

按照常规来说会和龙自身一起化为龙石只有它自认为是身体一部分的东西,有珠宝,有骨头而这家伙却是——人工尾翼。不奇怪,毕竟……红龙的左前爪将地面抓出痕迹,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又很快消失。

“无牙!”白色龙影离开,小嗝嗝再一次站起来,刚靠近无牙却被一发紫色的龙息阻挡了道路。

龙息的发射者正是无牙。

无牙的双瞳几乎竖成了一条线,两排尖锐的牙齿无一遗漏地展现出来,口中还发出阵阵吼声,双翅微抬,前膝微曲,俨然一副警戒的样子。

“无牙?”小嗝嗝试探性的叫道,可并没有什么作用,“你们除了控制还会干什么?”小嗝嗝大声的喊到,唾沫和血一起从口中飞出。

“汝等休要得寸进尺!”红龙大吼一声,小嗝嗝瞬间感觉有无数道强风与自己擦肩而过。

小嗝嗝舔了舔嘴唇,浓浓的血腥味在口中蔓延。突然,一个小东西从天而降,他定睛一看——这是他的包!小嗝嗝一边注视着无牙,一边开始翻找自己的包,那里面基本都是用来对付野生龙类的,同时小嗝嗝惊奇的发现龙之剑也在里面。

小嗝嗝开始尝试用他的特长了。

凶魇的龙息在空中旋转,无牙不禁感到好奇,明明是一个人类哪来的龙息呢?

火圈在靠近。

无牙感到不对,立马往后跳了一步。

“不要低估夜煞一族的智商啊,人类。”

“无牙,是我啊。”小嗝嗝轻声唤道,同时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红龙,红龙似乎在看戏一般。

无牙接着往后退,执意要和小嗝嗝保持一段距离。

“是我!小嗝嗝,我们都是对方最好的伙伴啊,我们是朋友。”小嗝嗝继续的说道,他知道以他的力量肯定是逃不出这么多龙的追捕而有了无牙就不一定了。现在就要把无牙从龙的控制下解救出来,然后在像从前一样击败红龙,将所有人都带回博克岛。

无牙微微有了些反应。

“OK,放松,男孩,放松……”小嗝嗝将龙之剑放在地上,左手微抬,开始朝无牙缓慢走去。

无牙渐渐靠近,把头塞到了小嗝嗝怀中。

“Good……”小嗝嗝抚摸着无牙,突然他感觉胸口热热的,然后被猛的重击了一下,往后飞出了好几米。打在小嗝嗝胸口上的紫色渐渐扩散,逐渐变黑,直至覆盖了他的整个视野。

“人类,这不是汝等该待的地方。”


7

“等着我?谁会等着我?我什么都做不到……”

“小嗝嗝……”

“?”

“小嗝嗝……”

“谁在叫我?”

“小嗝嗝。”

“好熟悉,是谁?”

“小嗝嗝!”呼喊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清楚。

小嗝嗝的眼皮沉沉地垂着,似乎有什么粘着一般,难以睁开。

“小嗝嗝!”

微微有了些光,金黄色的头发映入眼帘,阿斯翠?自己的身体很沉重,却依然想抬起手去抚摸,刚抬起一点就被紧紧握住,好温暖。眼睛继续撑开,是阿斯翠!嘴唇与嗓子很干,想发出声音但很难受,出不来,嘴巴只能微微一张一合。

“醒了!他醒了!快拿水来!”阿斯翠焦急地喊到。

“哦,小嗝嗝……”瓦尔卡走到躺在床上的小嗝嗝身边,抚摸着小嗝嗝棕色的头发,动作很轻,“太好了……”她的声音明显带着哭腔。

“首领醒了!醒了!”屋子里聚集了很多维京人,他们欢呼雀跃着。

然而一个双眼全白的维京人却在这时离开了房屋。

“夜煞之子,何必呢,本来就因为没回龙域寿命和人类一样长现在都被人类看不见摸不着了,只剩一点点微弱的力量还来侵扰我布下的梦,有时候梦比现实美好不是?”

小嗝嗝坐起来,喝了些水勉强能发出几个音节。

“父亲……和无牙呢?”小嗝嗝环顾四周后问道。

此话一出,全场立马安静了下来,众人互相看了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终,瓦尔卡发话了:“小嗝嗝……你忘了吗,你父亲他五年前就已经过世了……”说到这,瓦尔卡微微背过头去,叹了口气。

小嗝嗝诧异了一下,但又很快恢复,他看了眼阿斯翠,又继续问道:“妈,那无牙呢?”

“它回龙域了,但……”瓦尔卡很快又接着说,“它永远在这……”

她抓起小嗝嗝的手,放到小嗝嗝的左胸膛上,一只手扶着小嗝嗝的背,让他慢慢躺下。

“先好好休息,好得差不多了再和你说。”

“都走了吗?”小嗝嗝小声嘀咕着,眼里的光逐渐暗淡下来。

“妈,我似乎做了个很长的梦,爸和无牙都在,都在……”小嗝嗝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脸却轻微地抽搐着,“他们都还好好的……”说到这,他的泪水再也抑不住了,从眼角两侧慢慢滑落。

瓦尔卡的嘴抿了起来,她抱住小嗝嗝,头碰着小嗝嗝的脑袋,两行清泪顺着眼睑徐徐逸出。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小嗝嗝……对不起……”

“人类这种生物真是难懂,你也是,夜煞之子。”那个维京人眼前还是那一幕——已经透明的无牙伏在小嗝嗝身上,双眼已经闭上,嘴上却挂着和人类一样的笑容——那个人类教他的笑容。

下雪了,雪花慢悠悠地落在地上,寒冷的博克岛让雪花一落地便长久地留在了那里。雪下得很大,也下得很慢。一群维京人向他们的首领——小嗝嗝家涌去,只有一个维京人在逆流行走。

雪很快在地上堆积起来,一串脚印从村庄延伸到树林之中,一个维京头盔被好好地安放在地上,脚印直接由人转成了类似夜煞的脚印。

“伤了我的孩子的事龙神大人已经帮忙解决了,小嗝嗝,无牙送那一场梦也是龙神大人的命令。”

一条白色的龙影与雪融为一片,消失了,脚印被新雪掩盖,头盔也被压在雪的下面。

后会无期。

0.0
0人评价
avata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