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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已完结原创驯吧九周年纪念册收录霜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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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ccup; Toothless Transparent.png

您或许对“霜杯”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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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我并不是生来就能创造英雄伟业。”他说。

说得更糟糕些,小嗝嗝出生的时候没有带来什么伟业,就连生日也是不值得庆祝的。他自己说过:“要是得知斯图依克在那天没有感觉到失望的话,我可以生吞二十杯阿斯翠的牦牛奶。”

火灾与破坏对维京人来说是小事。出生后没多久,他的母亲被龙掳走,父亲差点去见了奥丁神。

所以,也许他的出生本身便象征着诅咒和灾难。

小嗝嗝,最强壮的维京人斯图依克的后裔,是族里最瘦小的家伙。

毫不夸张地说,他的身板甚至不如一个女孩。阿斯翠——那个让男孩们日思夜想的女生——她看上去也很瘦,但小嗝嗝全身的力气恐怕比不上她的一只指头。尽管我认为对于一个女孩来讲,她太暴力了点。

斯图依克总说奥丁神有点不近人情。我一点都不觉得奇怪。毕竟奥丁这个长着大胡子的哥们比较擅长打仗嘛,感情能够细腻到哪里去?


01

“希娅,你能到村子里找戈伯要把斧子吗?家里的坏掉了。”

我跨越半座岛屿跑进村子。家离人群密集的地方很远,所幸我记忆里一直刻有从家到村庄的路。虽然我不大习惯离同伴如此遥远,但比起吆喝、民谣与叽叽喳喳的人声,我更欣赏海浪拍岸的声音。

我跨进铁匠铺,火烧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我揉了揉鼻子,四处环顾,发现没什么人在。鉴于还留有火烧味道,戈伯应该刚离开不久,也许还要等一段时间他才能回来。我随便找了把椅子坐下。这里的家具一般都是新的,因为时常遭到龙焰的毁坏,所以很容易就能从家具的古旧程度判断出上一次遭受龙袭击的时间。博克岛这个地方从来无法存下任何东西。但是家具的样式几乎从未变过,因为大家都在想着怎样有效地杀掉龙——现在是忙着照顾龙,除了小嗝嗝以外谁有心思给日常用品增加什么设计呢?

我第一次遇见小嗝嗝的时候,家具也都还是这个样子,尽管那时候的桌椅都已经在不知哪次袭击中化成了灰烬,要么就是损坏成了无法修复的样子,被现在的家具取而代之。小嗝嗝那时候还非常小,大约四五岁的样子,刚刚开始具有自主意识。我比他大那么两三岁。我的父母来村庄里办事,不放心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就把我带到小嗝嗝家里去。

他那个时候在我看来娇小无比,我还有个姐姐,在家里从来做不了老大,然而小嗝嗝使我感觉自己威风无比,见到他的那一瞬间我是非常得意的。这种在他面前莫名自信的感觉一直持续下来,到现在我都总觉得自己是他的姐姐。

“小家伙,过来!”我说。这时候他会迈着两条小短腿扑到我怀里,然后抬头用他亮晶晶的绿宝石般的眼眸盯着我(我没有见过绿宝石,但听到那个有着可笑胡子的经常到岛上来的商人说过,绿宝石是晶莹剔透的绿色石头)。再比他大些的人才会沾染上打来打去的暴力习气,但是此时此刻,五岁的他还是个纯洁可爱的小宝贝,有着每个孩子该有的天使般的面容和心灵。我格外喜欢捏他的脸。

有一次他来到我身边,依照我的吩咐抱紧我的腰后,只是仰着脸凝视我,久久不言语。

“怎么了,小家伙?”他那张小嘴平时可是叽叽喳喳的。

“希娅,你好高啊。”

我差点笑出声来,这是记忆中第一次有人说我很高。当时他比我矮上一个头。

“那当然,我比你大好多呢。”我在窃喜。

他眨了眨眼:“我也想长那么高。或者像鼻涕粗一样。”

我思考片刻,指向旁边的椅子。

“你站到那上面去。”

他爬上去,似乎很快明白了我的意思,但为了显示自己的睿智,我还是决定向他说明。

“你看,这样就长高啦!”

“可是我没有真的长那么高,只是因为站上来了。”

“没关系,我相信你能长到这么高的。”

“真的吗?”

他盯着我,我直视他的绿眼睛,点了点头。

“真的。伟大的希娅怎么可能说错呢?”

他笑了。

“闭上眼睛,张开双臂。”我说。

他照做了:“为什么?”

“想象你在飞。”

我席地而坐,等待他脸上溢出笑容。那是比刚才更大的笑容。他脸上升起两团红晕,我相信那是快乐所致。

“你现在是世界上最高的人啦。”


02

人可以恶毒到什么程度?

那是我第一次想到这个问题。我不确定最恶毒之处止于哪里,但人几乎生而拥有邪恶的品质,作为纯洁象征的孩童也是如此。孩童会毫不避讳地表达自己的一切欲望,所以邪恶能在他们身上得到最直接的体现。

诸如“小矮子”、“娘炮”之类的词汇不断钻进我的耳朵,我走近一看,是一群孩子在嘲笑小嗝嗝。小家伙站在那里瞥了我一眼,脸上带着那种预示着他即将流泪的悲伤表情,却没有像我想的那样扑进我怀里。

我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多用来骂人的词,它们会像刀子一样深深地插进孩子的心里,无论表面如何,内心还是一样难受。小嗝嗝的沉默竟会使我心碎。我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就是这样一副倔强的样子让我知道他一点都没有少吃苦。

他的确坚强,可也还是个孩子。

我平生第一次生出保护一个人的欲望,就像动物本能那样迸发而出,那个念头充盈了我的整个大脑。

我跑上去拉住他的手,假装没有听见那些蜚语。

“小家伙,村里好吵啊,我带你去清静的地方好不好?”

他好像点了点头,我并未注意他的反应,只是一心想要离开。我们牵着手走远,剩下的孩子似乎有些惊诧,更多地是为了无法拿他取乐而感到恼火。即使是这样,我还是相信等到他们长大一些之后会变好的,因为我在一段时间之前也是这个样子,直到我遇见这个孩子,一开始只是为了保持礼貌而不说他看上去很弱小,我从未预料到像今天这样的保护欲会出现。

我没有可怜他,也未曾像英雄那般大义凛然。这仅仅是因为他的无助。我可能看不得任何人无助的样子。

村庄背面是一座树林,再往后就是一片凹陷下去的空地,铺有几块类似青苔的东西。要我说它有点儿像一个斑秃的头顶。它会凹下去的原因至今都是未解之谜,多数人愿意把它当作一个长得怪异的地方,不会深究其如何出现。我承认即便是知道了也没什么用,但就是不断地生出好奇心来。妈妈总是说我想象力丰富和太过好奇,我不认为这是什么坏事。

像大海一样,树林是能使人心旷神怡的地方。

我坐下来,闻见草叶的香气混有水的味道,我喜欢抬头看树在太阳下伸展枝条,没有风的时候叶子依旧在轻轻晃动,若有似无的动静制造出一种置身梦境的恍惚。再低头看淡淡的光斑交杂着树影,斑斑驳驳,就像盛夏留下的印记。

博克岛很少有这样的时候,毕竟我们必须接受好像永远也化不开的乌云。现在是无穷无尽的雨季里面难得一个相对明亮的日子,而我有幸与小家伙共度这个时刻。

“嘿,你看——等等,小嗝嗝?”

我跳起来四处跑动寻找,他离开了我的视线。我一度怀疑他自己跑回了家,直到听见那个坑里传来的无比欢愉的声音。

“我在这儿!”

“天呐。”我自上而下张望,看见他就像玩具小人那样在里面跑来跑去,在岩石上踩出轻快的节奏,有点像跳舞。“你在干什么?”

“飞!”

他像一阵风那样飞快地四处移动。我第一次想要那样形容一个男性,一个天真可爱的小男孩,我想这个形容用在他身上的确合适——笑靥如花。


03

博克岛的冬季格外长。我们不得不待在室内,最舒服不过裹着被子喝热过的羊奶。这时候没人需要去试着在恶劣的天气里拯救农作物,所以没什么好抱怨的。我相信存粮足够撑过一整年。冬天看似限制了许多事情,实际上是人最轻松的季节。这些因素指向同一个结论:没有理由出门。

如果不是小家伙的要求,我绝对不会愿意离开被窝一步。他的身体或许没那么壮硕,但爱动的程度丝毫不亚于任何一个维京孩子。他们简直疯狂地痴迷雪。我完全不理解这种热忱,毕竟雪是每年都会下的。

小家伙总喜欢往那块凹地跑,他大概已经把那里当作我们的秘密基地了。偶尔有几次他比我迟到一些,那时候我就随便找点事情做。

我抱住树干像熊一样攀上去,伸手拉住头顶上的树枝试图借力上去,结果捏了一手的雪。身体的质量没有给我时间反应。滑落的一刻我真的以为自己快要死了,死前最后的念头竟然是不要摔得太难看,那样会吓到小家伙。

但是我没有死掉。嘿,奥丁那个和善的老爷爷怎么会忍心让如此睿智的我英年早逝呢?

开始我以为那股托住我的力量是什么之前没有发现的树枝,直到我真真切切地触到一个人的手,虽然它冰凉无比。我睁开眼睛,面前人投下笑容。为什么他的头发是银白色的?

他落到地上,我自觉地跳下去。我可不想被小家伙看见我躺在男生的怀里,他肯定会想到什么不该想到的内容。

“下次不要再一个人爬树了。”他说,“或者,至少选一棵好爬一点的。”

他是赤着脚的。我以为他是为了更方便爬树,可是周围完全没有鞋子的踪影。他是怎么一边爬一根光秃秃的树干一边托住一个人的?好像还……拿着一根手杖?这一定是个奇人。

“谢谢你。”

他的头发上有碎粒般的微光。

“你是奥丁神派的使者吗?还是阿斯加德的兵?”

我走近两步,地面突然变成虚空——或者是我自己一脚踩空。我似乎坠落了下去,一瞬之间便再也看不见那个银发男孩。

我醒了。正如此前的无数次一样,我睡在地上。

04

后来一段时间里,我再没见过那个男孩。

小家伙知道我的梦。他说他也想要在梦里看见他,最好可以和他做朋友。当时我问他我难道不够吗。我应该想到的,一个姐姐对他来说并不足够。他需要的其实是个朋友。

比他年长,说到底依旧无法心心相印。

我理解他的感觉,因为“姐姐”与“朋友”显然是不一样的。

小家伙如愿了,他在冬季的末尾遇见了那个银发男孩,这使我得以好好观察他。冬天绝对是与他待在一起的最佳时机。我喜欢他的蓝色衣服,尽管是我从未见过的款式。我不会说他的皮肤白到近似透明,那样很恐怖。他的确非常白,却是那种极其自然的肤色,淡得不可思议也没有什么违和感,就像雪一样。雪也是白色的,但有人觉得雪是病态或奇怪的吗?

他是来源于自然的宝物,是冬日的精灵。

Jack Frost,就连他的名字也喻示他与冰雪是绝配。

他会许多漂亮的魔法,那绝对是我一生中见过的最美妙的东西。他使树枝上绽开冰做的花儿,霜与雪在空中交织,编织出转瞬即逝的图案,又好像是舞蹈。他把那个坑变成了冰雪的乐园。我们跳起来,然后落进冰做的滑梯,被抛到空中又掉入雪橇。我得说我不是很喜欢这种令人心脏爆炸的游戏,但他的魔法真的非常奇妙。

“我们是朋友了,对吗?”

小家伙躺在雪里说。

“我们当然是朋友了!你在想什么呢,小嗝嗝?”

“我不太擅长交朋友。”

“但是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杰克打了个响指,手指周围喷出了雪粉般的物质,“而且孤独有时候也没那么坏,有朋友当然是最好的。”

我觉得小家伙和他要展开哲学的探讨了,于是跑去一个人待着,顺便欣赏杰克冰滑梯里凝结的花纹。自然真是美妙的东西。

后来我再次醒来,意识到这又仅仅是个梦。美好的东西总是脆弱又遥不可及,我早该记得这点的。

05

小家伙和我做了同样的梦。

他说,后来杰克带他飞行,在很高很高的地方俯瞰博克岛。我想从高处看银装素裹的岛屿一定会觉得非常精彩。小家伙非常满足,飞翔一直以来都是他的梦想,而杰克带他做到了。

据他所言,杰克是守护者,最多只能在梦中出现,但是在现实里就连碰也碰不到我们。好吧,至少见到他本身就是一种幸运。

小家伙想做个勇敢的家伙,想要反抗嘲笑他的人,可是他也想要善良,不知道反抗是否是正确的。杰克说,善良和勇敢本身不冲突。小家伙不理解他在说什么,但他让小家伙记住这句话。

若干年后我试着搞懂它的含义,善良和勇敢要如何并存?

小家伙那时候已经长成了十五岁的小伙子。他十五岁那年发生的事情可真够多的,概括来讲就是颠覆了我们的传统,让我们第一次意识到龙其实并非屠杀的象征,接着所有人都开始把它们当作朋友。我们可以说他改写了历史,对吧?而他只有十五岁。

在这件事情里他勇敢吗?我们可以试着探讨一下骑着夜煞挑战山一样大的龙算不算勇敢。

他善良吗?他以一己之力反对所有人,并且只有他坚信几个世纪的天敌其实有颗善心,在名利与生命之间选择保持仁慈,尽管他牺牲了那么多。

所以,他善良且勇敢。

也许正因善良才会保持着那份勇敢,直面恐惧而不退缩,因为他拥有战斗的理由。他有必须守护的东西,他的善心使得他下定决心不惜一切代价。他的故事大概会被作为英雄传奇流传下去,但只有杰克知道,他的勇敢源于看似柔软的善心。

他从此之后可以乘着夜煞自在地飞行,而杰克让他第一次体会飞的感觉。以前杰克握着他的手,现在他可以自己做到了。

斯图依克那个老头子后来说,他觉得奥丁神也没有那么无情。

06

希拉咽下最后一口羊奶,把空瓶子留在地上,熄掉篝火站起来舒展筋骨。坐在地上讲几小时故事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你们可以把瓶子放在这里,”她说,“我会收拾的。”

孩子们简直对故事有着疯狂的痴迷,在结束之后还非常激昂,七嘴八舌的,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小孩子真是太有活力了,她感觉二十三岁的自己似乎有些苍老。

人群散去之后她走向小嗝嗝,这个人像孩子一样沉迷于听故事,希拉不得不强调他自己明明就是故事主角。

他已经长得比她高,面颊被时间打磨出棱角,也没了以前迷茫的样子,显然不再是曾经那个小家伙。希拉不免有点儿心生挫败。她最惋惜的是再也没人能把她当作无所不知的人那样崇拜。但她不想太过于遗憾,因为一件事物的失去就代表另一件事物的到来。

是的,没人再梦见过杰克。

命运的秤总该保持平衡,于是奥丁神用了小家伙的成长来弥补杰克的离去。没什么事情可以永远完美,希拉一直相信现在就是最好的样子。

而故事的结局需要由主角来书写。

小嗝嗝乘龙滑翔,在博克岛周围的海面上划出细长的波纹。那是一个夏天。风让人格外清醒,他一如既往地享受飞行。

有什么东西落到额上,冰冰的,似乎是水滴。他抬头,看是不是有片乌云。

雪花从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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